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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塔利班“谈判”的北京男孩
发布时间:2010年11月30日 新闻来源:辽宁青年  


    在阿富汗有一位很“牛”的北京小伙儿,他可以出入包括卡尔扎伊总统府在内的许多政府机关,经常深入部落地区与头人们见面。甚至与塔利班坐在一起喝着红茶讲条件,各方都对他非常客气和信任。他就是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因精通普什图语被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派往坎大哈代表处工作的王夕越。他是近20年来在ICRC里出现的唯一一名中国人。从为难民提供食物药品到安葬无人认领的尸体,甚至到美军监狱看望被关押的犯人等等,这一切都需要他的翻译和协调。在战火纷飞的异国,这位80后男孩冒着生命危险开展着人道救援工作。
    挑战人生,只身来到阿富汗
    王夕越是位土生土长的北京男孩,19岁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盛顿大学国际关系系,几年后又获得哈佛大学俄罗斯南亚和中亚研究专业硕士学位。
  哈佛的金字招牌,使王夕越很容易在香港找到了一份做律师的工作,年薪不下百万。然而仅仅一年,倍感空虚和枯燥的他选择了另一个目的地——阿富汗。经校友的介绍,王夕越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驻阿富汗机构投简历,面试后,他成为了ICRC在阿富汗唯一的中国籍雇员。
  成立于1863年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以公正、独立、人道为组织原则,保护武装冲突和其他暴力局势中受难者的生命与尊严,并向他们提供援助。从1979年苏联入侵开始,阿富汗已经连续打了30多年仗,ICRC也在此不间断地工作了30多个年头。因此这里也被称为国际组织中最有效率的“海豹突击队”。
  2009年4月23日,小王满怀希望地来到了神秘的阿富汗,接着又来到ICRC驻坎大哈的代表处报到。该市是阿南部重镇也是第二大城市,有21万人口,绝大多数是普什图族。因塔利班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市区内经常有枪战和自杀性爆炸之类的恐怖事件发生。小王发现,由于战乱的原因,这里的许多建筑被炸成一堆废墟,整个城市很难看到花草树木之类的绿色植物,到处尘土飞扬,阳光也很刺眼。
  王夕越和来自十几个国家的30多名工作人员,居住在一座带有花园看似相当豪华的二层别墅里,其实里面的生活条件非常一般。
    不惧生死,武装冲突下行人道之职
    整个坎大哈只有一家医院,是上世纪70年代由中国政府援建的,至今当地人还习惯称之为“中国医院”。王夕越和保护部门的同事常常到医院采访受伤平民和家属。如果发现是由盟军或塔利班不分青红皂白地袭击造成的伤亡,就要记录细节,在受害人同意的情况下,与盟军或塔利班进行官方交涉。
  一场军事冲突之后,常有尸体在野外数日无人认领。根据伊斯兰传统习惯,人死之后应及早入土为安,所以出于人道考虑,ICRC出资,负责把冲突中死伤的塔利班士兵或政府大兵、警察或普通平民尸体运回原籍安葬。未能辨别身份的尸体,就送到医院的太平间。
  一次,王夕越和同事到偏远山区执行人道任务,去时搭乘的是政府部门派的直升机,可所谓的直升机却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苏联军队入侵阿富汗时留下的。小王想起去年有一架阿富汗政府直升机坠毁,机上14人全部死亡。他怀疑去年那次坠毁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这种。飞机先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然后慢慢提升,他回想起说,“那时,我心里就像悬着一块大石头,还好飞机终于飞了起来。飞着飞着,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仔细一看,机舱两侧竟然漏风。”
  经过1个多小时的飞行,他们在一个长满野草的山谷中,发现散落着20多具塔利班成员的尸体。很多死者身上都有直径约五六厘米的弹孔,不少死者瞪着眼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吧,人们似乎能看到他们在中弹那一刻的绝望和对生命的不舍。
  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味,当时他只想呕吐。身体躯干早被炸得不知所踪,可以具体辨别的只有两只紧握着的手,他们只好将一些所剩组织一点点收起来,装进塑料袋里,送到医院太平间让专业人员处理。随后小王还要一丝不苟地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标准,对尸体进行记录、拍照和备案。
  塔利班成员也经常被打死,政府把他们的尸体放在太平间,不让家属取走。村里的部族长老常来找王夕越和他的同事们求助。塔利班则会在5分钟之内给ICRC打20个电话,施加压力。
    有趣的是,小王还经常到电视画面中出现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去看望关押在那里的犯人。
  ICRC工作人员每6周去一次,和美方交涉,探访战俘等非参战人员。
  “至于你是不是塔利班,或者说干了什么坏事,都不是我们的事,我们所关心的,就是在美军关押下,你有没有吃的,有没有足够的水喝;如果是穆斯林,能不能祈祷,有没有宗教权利;有没有看病权利,医生给不给药,有没有和自己家人见面的权利等等。”王夕越说。
  探访监狱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帮助被关押者重建家庭联系。他们被逮捕时的情况各异,其中很多人的亲属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已被拘捕,王夕越和同事们通过对被关押者的注册和密谈,帮助他们与家人重建联络,并尽力保持这种联络,成为他们在漫长拘禁期间的一种精神支柱。
  工作不紧迫的时候,王夕越很愿意和被关押者聊家常。他们会围坐在小王周围,给他倒上茶,然后七嘴八舌地问各种问题,还不忘感叹这个中国人带有北京口音的普什图语,怎么听起来这么风趣和亲切。
    一身正气,敢和塔利班拍桌子
  王夕越所在的坎大哈办事处是ICRC与塔利班接触最频繁的机构。塔利班代表出于安全考虑,都在当地雇员下班后才会到访。与他们沟通成了普什图语翻译的一项重要职责。
  在王夕越的印象中,塔利班成员都对自己的信仰很坚定。ICRC雇员是不持枪的,所以要求塔利班代表进入院子的时候也不要带枪,如果有枪,也把枪放在院子外面。
  最初他们非常恼火,因为普什图人向来酷爱武器,几乎每个成年人外出都会佩戴匕首或短枪等,你让他交出武器无疑是让对方投降。一位首领模样的人当场冲王夕越拍桌子,可是这位中国小伙儿毫不惧色,他向对方严重声明ICRC是中立组织,只管人道救援,不受任何政府或组织支配。到了这里无论政府军或塔利班都得守规矩。后来对方终于妥协,到这里来时再也不携带武器,而且讲话相当客气。
  最近一次和塔利班沟通,是为了运送平民伤员的事情。在很多偏远地区,路况糟糕,交通工具有限,受伤平民不能尽快被送到有医疗设施的省会城市。在ICRC努力下,阿富汗卫生局同意开通一条救护车专线,从交战地区向外运送伤员。ICRC希望得到塔利班的安全保证,而塔利班在承诺提供保障的同时,也希望ICRC能对塔利班交战地区境内的流民提供基本食品和生活必需品。
  在战斗最激烈的赫尔曼德省和坎大哈省,ICRC雇佣了一支以出租车司机为主的救护运送体系,他们已经在紧急救助中心发挥着重要作用。
  “交战双方,你们怎么打仗,我们不管,ICRC只关注你们什么时候暂时停火,我们的救护车辆怎么安全进去,再安全把伤员带出来。”王夕越说。
  塔利班在交战区埋了大量炸弹和地雷,如果ICRC的车辆绕不开,塔利班会把地雷先挖出来,等ICRC救完人,再埋上。如果在某一地区,埋设的炸弹和地雷对平民造成伤害,违反人道原则,王夕越和同事们也会去交涉,建议塔利班改变一下斗争策略。
  日前王夕越回北京办事,他表示尽管无法预测接下来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但他不会离开。“有多少人能有机会跟塔利班谈笑风生呢”。王夕越打算在阿富汗再工作两年,毕竟ICRC里只有他一名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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